半夏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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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職宴,傅道年除爵罷官!◎

興武帝稱帝後, 要求邊關七州總兵三年一回京述職。

這七位總兵全是戰功赫赫的名将,深得興武帝倚重,每當他們回京, 興武帝定會設宴款待, 邊飲酒作樂邊聽總兵們述職, 今年也不例外,且陪客的全是雍王、鄧沖、呂瓒這等在京高階武官,沒有一個文臣。

今年的述職宴定在了臘月十二。

除了一衆武官,興武帝把他的三個皇子、衆将領家十六歲以上的嫡子都叫來了, 當然也沒落下喜歡吃這種席的小公主。

宴席擺在太極殿,興武帝帶着四個孩子過來時, 衆武官及一乾年輕子弟都到了,齊聲行禮恭迎皇上與四位殿下。

興武帝笑着叫衆人落座。

慶陽跟着三哥坐在了父皇的右下首,依然是她在外。

即将十三歲的小公主, 站着時已經跟當年十七歲第一次與群臣同席的大公主身高相仿, 雖然身形纖細尚看不出曼妙之姿, 其人卻皎如明月恍似仙肌玉骨, 才随着興武帝走進大殿時,便惹得幾位年輕子弟頻頻注目。

興武帝高坐在龍椅之上, 将名将們的穩重與少年郎們難以自控的視線看得清清楚楚,不過他的小公主三歲時就出入前朝,涼州戰場也去過了, 女兒視那些目光如無物,興武帝也不會因此生氣,女兒這般容貌, 少年郎們毫無感覺才是奇怪, 只是傾慕可以, 輕浮放肆不行。

“開席吧。”

随着何元敬傳膳,捧着珍馐佳釀的宮人們魚貫而入。

一陣熱熱鬧鬧的應酬之後,興武帝淺飲一口,讓涼州總兵孟極先陳述這三年的職守,跟着是晉州總兵陳充、冀州總兵郭彥卿、遼州總兵張玠。

距離興武帝上次北巡才過去三年,北邊四州軍務與邊防都沒出什麽大差錯,只有冀州、遼州與東胡有過幾次小範圍的沖突交鋒。

接下來該是青州總兵濟寧侯李裕了。

慶陽跟北邊四州的總兵都近距離相處過,青州、福州、雲州三位總兵便只有三年一次的述職席上才短短見一次,小時候對面容的記憶不深,隔三年不見就差不多要忘光,所以今日又要挨個細細打量起來。

濟寧侯李裕今年四十九歲,在一衆大将裏他的個子算是最矮的,只有七尺五左右,但他人卻長得最胖,還沒吃多少肚子已經将紫色官袍撐得圓滾滾了,之前在兩側站着還不明顯,此時就他單獨站在大殿中間,鄧沖張嘴就是一句調侃:“李裕你是不是沒好好帶兵,怎麽把自己養得這麽胖?”

李裕嗤他一聲,拱手朝興武帝道:“皇上明鑒,臣也沒想偷懶,只是皇上天威浩蕩,近些年四海升平,臣無仗可打,閑着閑着就長起肉來了。”

鄧沖:“我們也閑着,怎麽沒長肉?”

李裕:“各家人體質不同,我們老李家的子嗣天生胖的多,像我年輕時那麽瘦的才是少見。”

慶陽笑着看向坐在大殿後方的李家三兄弟,确實個個都長了一張肉嘟嘟的臉,尤其是從小跟三哥一樣偷懶耍滑的李家三公子李孚遠。

興武帝打趣道:“這麽說,你長胖還都怪朕沒仗給你打了?”

李裕:“是,但臣寧可無仗可打,也樂得看見皇上的恩澤惠及天下,護百姓們年年太平。”

很讨喜的一個馬屁,興武帝配合地笑笑,又問了李裕幾個問題就讓李裕回席了。

慶陽想起父皇對李裕的評價:世故圓滑,大節無虧。

接下來是福州總兵彭英,今年四十七歲。

七位總兵裏,只有彭英掌管的是福州、揚州兩州的水師,原是越國水師名将,興武帝伐越時,彭英堅決拒敵使得興武帝的水軍遭遇重挫還折損一員大将,待越國滅亡彭英被俘,在鄧沖等将領都吆喝着要處死彭英時,興武帝力排衆議要繼續用彭英為自己的水師大将軍,彭英感激涕零,從此甘願效忠大齊。

因為常在海邊操練水師,彭英是幾位總兵裏曬得最黑的,身形魁梧,目光沉靜,給人一種風暴來襲也能從容不驚之感。

他的述職簡練卻句句切中要害,興武帝準了其廢棄百餘艘老舊戰船再造新船的提議。

彭英回席後,就輪到最後一位雲州總兵了,也是大驸馬的父親鎮南侯傅道年。

傅道年五十七歲了,是今日大殿上年齡最大的總兵,鬓發略顯灰白,然其身形健碩腰杆挺直,毫無老态。

雖然與興武帝成了親家,傅道年并未因此而忘了規矩,述職述得恭恭敬敬,但慶陽還是從傅道年的神态裏看出了幾分惶恐不安。

緊跟着,傅道年為這兩年雲州南邊百姓屢次遭骠國侵襲,他兩次出兵都因路程中酷暑、暴雨無功而返而請罪。

興武帝笑道:“兩次無功而返,但還有一次擊殺骠國八百精兵,也算是功過相抵了。”

傅道年慚愧道:“尺寸之功,何以能抵兩次出兵不力,還望皇上降罪。”

興武帝:“勝敗乃兵家常事,真是因失了天時而無功,朕自然不會怪你,可朕怎麽聽說,你是因為收了骠國送來的一位美人才只是帶兵去骠國走個過場,還有你擊殺的那八百骠國将士其實都是骠國的囚犯,骠國故意送來給你充當戰功敷衍朝廷的?”

此言一出,還在悠然飲酒的武官們震驚地放下酒碗,全都看向傅道年。

傅道年倉皇跪下,仰着頭大喊冤枉。

興武帝冷笑,朝何元敬使個眼色。

何元敬上前三步,從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展開道:“興武十年夏,雲州總兵傅道年奉旨帶兵三萬讨伐骠國,六月十九行至骠國四黎村俘虜一絕色女子……”

随着何元敬将那骠國女子的身高、容貌特征等等念出來,随着何元敬将那美人蠱惑傅道年退兵的話術一一道來,包括美人骠國國相庶女的身份都有據有實,傅道年終于停止了喊冤。

興武帝擡手,示意何元敬不用再念了,看着跪在大殿上的傅道年道:“念你随朕伐楚、湘、越有功,前幾年戍邊也算盡忠職守,只是近年才被骠國的美人計蠱惑欺瞞于朕,且尚未釀成大錯,只要你如實認罪,朕還能免你一死,否則……”

“皇上,臣有罪,臣糊塗啊!”

深知興武帝真的握有他欺君的罪證,傅道年哪裏還敢再狡辯,砰砰磕頭悔過起來,自陳是因為骠國窮苦他打了幾次也沒占到什麽便宜,空費兵力與物力,所以才一時鬼迷心竅被骠國美人蠱惑,但他絕對沒有背叛皇上背叛朝廷之意,對皇上還是忠心耿耿的!

興武帝:“骠國确實窮苦,因為窮才妄圖侵奪我中原土地,今日他們可以利用枕邊風蠱惑你只是不去讨伐他們,明日他們就能趁你醉卧溫柔鄉的時候突然大舉發兵,後日再利用枕邊風拿捏你的畏罪之心誘你投敵叛國!”

傅道年:“不!臣以全族性命起誓,臣就是死也絕不會投敵叛國!”

興武帝:“那是朕發現的及時,等你真的投敵了,致使雲州百姓陷于水火,你傅家幾族的命都不夠抵罪!”

傅道年身形一僵,随即繼續痛罵起自己來,求皇上饒命。

他的長子傅樞、次子傅魁也早都跪爬到父親身邊,跟着認罪哀求。

興武帝繼續審問傅樞兄弟,傅樞是知道父親糊塗奈何勸阻不了,住在京城的傅魁就是徹底被蒙在鼓裏了。

最後,興武帝罷了傅道年的官除了他的爵,沒收家産後放其歸鄉養老,傅魁既然無罪,只貶官,繼續做他的驸馬。

很快,流着悔恨淚水的傅道年、傅樞父子倆就被四個禁衛拖了出去,備受打擊的傅魁六神無主,也想跟出去的時候,被興武帝叫住,讓他繼續回去吃席:“你父親有罪,罪不及你,只要你安分守己,那就還是朕的好女婿。”

傅魁哭着跪地謝恩,額頭都磕紅了。

慶陽對看傅家父子的哭狀沒有興趣,早将視線投到了噤若寒蟬的衆武官身上,張玠、孟極等人一如既往的穩重,反倒是王叔、鄧沖、鄧坤這種平時大大咧咧的更受沖擊,各個目瞪口呆,似是還沒有從父皇的雷霆手段中反應過來。

慶陽正觀察着,龍椅上忽然傳來父皇的嘆息:“先是袁兆熊想要造反,再是傅道年暗中通敵,全是朕的開國大将軍啊,怎麽就落到了這般田地,難道是朕哪裏做的不足,讓朕的功臣們都受了委屈?”

就在慶陽看向父皇時,只聽一陣陣嘩啦啦的衣料聲響以及匆匆的腳步聲,再去看大殿,剛剛還坐着的一衆武官以及年輕子弟們已經全都整整齊齊地跪在了大殿中央,先是鄧沖、雍王、樊鐘炸呼呼的反駁之言,跟着由年紀第二大的冀州總兵前朝降将郭彥卿聲如洪鐘地搶了話:“皇上乃當世明君,臣等都願為皇上效犬馬之勞,袁兆熊、傅道年雖有戰功卻居功自傲背叛皇上背叛朝廷,這是他們的罪過,完全與皇上無關,還請皇上明察!”

青州總兵李裕再道:“是啊,皇上不必為那等奸臣賊子傷懷,臣等一定盡忠職守,不負皇上隆恩!”

衆臣終于統一了言辭:“臣等一定盡忠職守,不負皇上隆恩!”

興武帝再嘆一聲,道:“都起來吧,朕就是一時感慨,你們放心,朕記得他們的功勞,也記得你們每一個人的功勞,只要你們不負朕,朕也不會妄加猜疑你們,天下百姓才得幾年太平,朕還要繼續倚仗諸位與朕共禦外敵,以安民心。”

武官們繼續表忠心:“臣等不知功,只知忠君報國!”

興武帝淡淡一笑,看向四個孩子。

秦弘在想大姐,傅魁現在連侯府公子的身份都沒了,大姐會如何?

秦炳在打量跪着的武官們,如果誰被父皇的殺雞儆猴吓到了,就說明對方心裏也虛!

秦仁為傅道年嘆了口氣,老老實實當差多好,現在好了吧,堂堂開國功臣什麽都沒了。

只有慶陽,笑着迎上了父皇的視線,為父皇的龍威驕傲!

【作者有話說】

來啦,100個小紅包,晚上見!

重新整理這些大将軍的年紀、家裏小将的年紀姓名用了好久,[可憐]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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